
近日,“笔下春秋——高旭奇中国画艺术展”在湖南省博物馆开幕。
第一单元·名士先贤诚可嘉
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,有过知青或从军经历的画家,是一个极具时代特色的艺术群体。他们成长于建国初期,青春期遭遇动荡与教育中断,经历知青下乡或投身行伍,代表画家有:冯远、刘孔喜、陈丹青、高旭奇、张晓刚、袁武等,皆从自学或考学中突围,进而重塑命运。在生活的淬炼下,他们的艺术创作呈现出鲜明的个人特色和时代特征,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一支“时代劲旅”,非常值得关注和研究。
观其人,识其画。高旭奇辽宁丹东人士,有着北方人直率和刚毅的性格;久居湖湘,又浸染湖南人心忧天下的家国情怀。其性也,如岱岳之巍巍;其怀也,若洞庭之渺渺。艺术之道,苦心孤诣,尚古而慕贤,追宋元明清之遗韵。至于行藏,独立不群,不俯仰于权势,不附和于时代流弊。他所描绘的人物画,从内容形式上看是文人、名士、贤哲及梅兰竹石之属,其核心却是其追求的笔墨意趣和学术归旨。其写意人物,布局立意高远,造型神态各异,或抚松盘桓,或对石而立,俨然六朝人物,了无半点烟火尘滓。写石则枯骨冰心,写松则老干虬枝,皆以篆籀笔法入画,极富金石趣味,追求宁拙毋巧。高旭奇尝言:“持高洁非慕虚名,乃士人本分,亦丹青根柢。”
第二单元·一苇仗剑驱魔邪
如果说“名士先贤诚可嘉”是高旭奇学术上的归旨,那么他笔下的达摩与钟馗形象,则早已超越传统人物画的范畴,成为承载其个人世界与艺术理念的“精神图腾”。
“一苇”取自达摩一苇渡江之典,“仗剑”则源于钟馗画像中手持宝剑的形象,以法器代指人物。在传统绘画中,达摩常被塑造成“面壁九年”的枯寂圣僧,钟馗则多呈现为面目狰狞的捉鬼之神。反观,高旭奇另辟蹊径,别开生面:他以当代化的造型手法注入人格关怀,将率真流行的书法题跋融入滚烫灵魂,再将新风尚的神佛形象糅进人情世故之中。于是,其笔下的达摩成为充满张力和情绪变化的先觉者,钟馗则化作人间侠客和公平正义的替身。
纵观高旭奇的人物画创作,以“达摩与钟馗”为题材的作品,无论是从风格样式的广度、技法语言的深度、还是影响的深远度上,均代表了他人物画研究的一个高度,也是“高氏图式”典型的符号化表征。由此观之,对于当代中国画而言,传统题材依然有探索的新空间,水墨人物画的语言边界仍在不断拓展,而新时代文人画的风骨与社会担当亦将持续演进。
第三单元·艺林宗伯勿须羡
“艺林宗伯”在此特指高旭奇笔下清末以来的中外绘画巨擘。本单元中,画家摒弃“名士先贤、达摩钟馗”的仰视目光,从研究者和创作者的视角走近大师,开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谈。他以水墨为镜,以史为鉴,着力描绘那些曾照亮过艺术史的璀璨身影。而今观之,这一幅幅画面,一串串名字,就是一座座艺林高山,亦是美术史上一座座丰碑。柯勒惠支的悲悯、毕加索的狂放、白石老人的天真、黄宾虹的浑厚——这些艺术界的精神徽记,被他以写实为骨、写意为韵,于宣纸上再度显现,令先贤风神宛在眼前。
由此可见,高旭奇在人物创作对象的选择上,有着明确的目标、规划与系统性认知。观其几十年来的作品创作,从古人先贤、文人名士,到释道宗祖、高僧罗汉,再到政治伟人和文艺大家,既梳理出时间脉络,又兼有个案研究系列,恰似一部通史式的人物图谱。这一单元中,个别作品虽稍带照片感,却不妨碍他将瞬间影像化作绵长的精神凝视。写实之处,是对风骨的诚意摹刻;写意之处,是灵性的自由挥洒。真正的传承,从来不是亦步亦趋,而是借前人之光,照见自己的笔墨疆域。
第四单元·何妨冷眼对烟霞
名士先贤诚可嘉,一苇仗剑驱魔邪。艺林宗伯勿须羡,何妨冷眼对烟霞。
此次展览,为了让观众更加深入理解展品之间的关系和艺术家的创作理念,策展人以自作诗句为题,将四个单元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精神线索和隐含的时间轴,大致勾勒出高旭奇上承战汉,下辖当代的绘画研究谱系。本单元选取的人物画,皆以“冷”为铠甲,以“眼”为刀刃:钟馗怒斩伪善,八大山人默对残山,王国维以身殉道,鲁迅向死而生。众人看似冷眼对烟霞,实则以一身风骨,为时代立心。面对世俗的浑浊和时代的变局,他们拒绝同流合污式的和解,唯以冷峻的目光审视一切,守住精神高地。
究其根本,这跨越时代的共鸣,正源于共通的灵魂底色——遗世独立的品格和独自清醒的灵魂。
展厅探秘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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